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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心对我人生构成威胁的那两人早已作古

更新时间:2019-02-21 07:53/作者:hg0088

辣椒地里那些事

母亲善种辣椒,这在村里是公认的,最好的见证人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贼。

有些贼忒胆大,不光偷物,而且偷“人”——有些匪夷所思吧,这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,纵然绞尽脑汁,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。

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有兴趣的朋友可随我穿越一回,去看看那不堪的一幕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家乡经济快速发展,但是三年自然灾害留下的影子依旧无处不在。村民的生活很艰苦,家家饭桌上的菜无外乎三种:韭菜、盐、油泼辣子。家境稍微好一点的再多一碟自种的青菜,肉几乎没有,鸡蛋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。

不吃菜,可以;没有辣椒,那是万万不可的——母亲不是川人,却有着川人常有的食辣习惯。

既然生活的主菜是辣子,那就种呗。在那种过庄稼后空出的三分责任田里,母亲使出了浑身解数,把一多半的土地都种上了辣椒。

种子撒在地里,缺地膜,无化肥,仅有的一点农家肥也施给了庄稼苗。靠天吃饭的年月,遇上干旱,遇上病虫害泛滥,种植辣椒,只能是广种薄收。没有了辣椒的饭食,一年到头吃得都是寡淡无味,难以下咽。

后来,母亲掌握了一些诀窍,明白辣椒要栽,不能种——这也算是栽植烤烟所得来的经验吧。

那几年,政府引导农民栽植烤烟,以短平快项目发展农村经济。母亲紧跟市场节奏,家庭生活逐渐好转。

烤烟育苗是个技术活,也是细密活。修畦、筛土、施肥、浇水,掌握要领,育苗成功;反之,一年的收成只能另想他法了。每年春季,偌大的院子,母亲如法炮制,除了烟苗,旁边还多了一畦辣椒苗。

新法栽植,第一年,母亲栽的辣椒就收获颇丰。秋收季节,母亲将每次采摘的辣椒用线绳串起,一串又一串,一排排整齐地挂晒在窑面墙上。辣椒很是显眼,只要大门敞开着,过往的行人都能看见。因此不但迎来了乡亲们羡慕赞赏的目光,也引得一些靠偷维系生活的贼频繁地光顾菜地。

偷就偷吧,辣椒丢的到处都是,再看菜地,狼烟四起,一片凄惨。每至此,母亲都会唉声叹气,倒不是心疼那几个丢失的辣椒,而是遍体鳞伤却正当开花结果的辣椒树。发生这样的事情,母亲从不追究,不是怕事,母亲说,因为这么点小事与人发生口角不值。

第二年,春寒料峭的二月天气,毫不夸张地说家里来人络绎不绝,争着和母亲套近乎,目的都是奔着辣椒而来的。勤劳的人跟母亲学技术,索要辣椒种子,更为“聪明”的一些人却向母亲索取辣椒苗。母亲毫不吝啬,总能一一满足乡邻四舍的小小要求。

也是那一年,我刚好中学毕业。复读无望,只能呆在家里打杂跑腿,帮着母亲干些力所能及的活。

地里的辣椒已摘过三茬了,母亲开始忙于秋收,实在无暇顾及隔两天就需采摘的辣椒。这个不费丝毫力气的“重担”便义不容辞地落在我的肩上了。

菜地在村北头,顺着大路走,两边都是新修的窑洞,会途经很多人家门口。蹲在菜地里,也能看到最后一排人家的窑背墙,因此,刚步入社会的我从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胆怯和恐惧。

地里红的辣椒不算多,很快就摘过半了。此时正是下午时分,周围静极了,只有邻家地里风吹过的玉米叶刷刷作响。我刚想站起来稍做休息,眼睛无意一瞥,却看到了玉米地中有一男一女搂在一起,两人裤子已跌入腿脚,背对着我的那个男的露出白皙的双臀,女的旁边放着的是一篮子红红的辣椒……

我和那女的四目相对,两人同时惊慌失措。瞬间,我提着篮子撒腿就跑,那一刻,不谙世事的我害怕极了。

回家后,我一直是战战兢兢,但却不能给母亲说。几天过去了,我都不敢出门,任凭母亲再怎么支我,我始终是纹丝不动。母亲哪里知道我心里埋藏的这个秘密,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。

从那一天起,我的噩运开始降临了。出门时我尽量绕道她们家门口,但是依旧不可避免地能碰到她。然后各种威胁、恐吓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都抛向我。母亲曾质疑地问过我,都被我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,直至现在我都不曾对母亲说过。

这样的时日一直持续了三年多,直到我二次复读离开村里。如今曾担心对我人生构成威胁的那两人早已作古,现在虽然偶尔想起,却是不再害怕,倒是觉得有些可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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